凡煙小說

第 23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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侃笑了,雲淡風輕,絲毫看不出那人曾是嗜酒為命,無酒不歡的醉客。“你當時說過信我,而我卻騙了你,難道不是我欠你麽?”隨即拉起了顏路,半扶著那孱弱的人,慢慢遠去。

欠了人的,總是要還的。更何況,那我就是我造的孽。

如今想來,往事雖多感慨,倒也是笑看的多。即使如何痛苦,即使如何矛盾,那也是曾經了。

再回想起慕容青,似乎……溫和清雅,兼有狂放不羈。但這狂放只是初見,到了再遇時,那人就是如今所見一派優雅淡然,再不沾滴酒。只是靜靜守著故土的那一醫館,也不知到底在守候些什麽,或許是人。或許,只是習慣了等待,故而再不願變化,又或許,只是為了給自己留下些期許,有個念想。

輕輕,十指相扣。笑而出聲,“真是,明明我們兩人在此煮茶論詩,為何又要扯起這個閑人?”微惱的聲音,帶著笑意,倒也沒有惱怒的意思,反而多了些寵溺在其中。

顏路回過頭,輕輕淺笑,看著那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。伸出另一只手,緩緩反握住那人的另一只手。看著那依舊魅惑,卻因歲月洗禮而帶上了穩重的面容,笑道:“他,於我是知交,而你,卻始終在……”輕輕那雙修長的手按在了自己的胸口,看著那指間閃著銀光的指環。

死生契闊,與子成說。一生之約,原本以為盡成泡影,卻在紛飛的亂世中,峰回路轉。原本永遠握不到的雙手,終於握到了一起。真切,而又溫暖。

這便是生之大幸了罷。

“我們真當是幸運啊!比之慕容。”輕輕的感嘆,載著淡淡的惋惜,“慕容他醫術無雙,天下冠絕。可是始終守在那一間小小的醫館中不願意離開,定是在等那人吧……”

“恩!我們的確夠幸運了的,我原本以為,這雙手……”張良忽視了心頭那一閃即逝的恍然,低頭看著手中輕握的手,忽而鄭重道:“那時候,我以為這一生都不會再握到這雙手了……”後又輕輕移開那溫熱的衣衫,對著顏路淺淺笑了,“許多事,都是強求不來的,慕容不是傻瓜,定也知道。只是……”

“只是想留個念想吧。”顏路了然一笑,起身,輕撚飛花,落茶,“喝茶吧,這些事,多想也無益,不如想想我們明日到何處走走罷。”

“恩,這倒也是。”點頭笑笑,接過杯盞一飲而盡,“且看風起時,花落欲沾衣。”

說的正是迎風而立的那人,白衣飄灑,落花滿襟。

輕笑,滌盡紅塵千丈愁。

那是後話,暫且擱置不說。倒是如今那人一襲玄衣,靜靜在盈墨樓前站定,沒有進去,也沒有離開。托著下巴,神情若有所思。

一切,都是這子衿殤惹出的禍端。微微蹙眉,心事無邊,慕容青倚在樓邊,默默思量。

“酒,賣酒了……上好的竹葉青啊……”一個賣酒的挑夫緩緩自慕容青身邊走過,卻又在驚疑中退了回來,不確定的目光在慕容青身上轉了好幾圈,才猶豫道:“這……不是慕容公子麽?”

說完那驚訝的眼神又接著在慕容青的身上轉了好幾圈,直到慕容青緩緩“恩”了一聲,才訕訕地收回了驚訝的眼神。

“慕容公子這幾日不見,變化真的是太大了,老頭子都要認不出你了……對了要買酒嗎?這是上好的竹葉青啊。”

慕容青微微一笑,沒有說話,只是從懷中掏出些銀子,遞給了賣酒的挑夫,“這些你拿去吧,現在日子艱難,也可以幫你周轉些,不過酒麽……”仰頭,也不知看些什麽,只是一眨眼,那玄衣就從老頭的身前消失,只餘下一句話,幽幽噎噎,“我以後不喝酒了,多謝老伯掛懷。”

淩空借力,一個飛轉,便到了盈墨樓的二樓。而那盈墨身著鵝黃的衣衫,淺淺一笑,推開窗,只道:“慕容先生,請了。”瞧那眼中的笑意,分明是戲謔。

慕容青倒也不在意,儒雅溫文,腳下一蹬,便入了房中,自桌邊坐下。桌上,倒也沒有什麽擺設,只是清酒一壺,果品稍許。慕容青皺了皺眉,卻沒有動。

“咦?”盈墨見慕容青對於自己精心準備的美酒沒有任何的興趣,心下倒是覺得奇怪,不過也沒有開口詢問,只道:“不知慕容先生來此有何貴幹,竟不飲酒,光是在此呆坐麽?”

慕容青淺笑道:“盈墨姑娘既然知道我到此,就該明白。”

“明何?”盈墨雖然見到慕容青現在如此模樣,心裏必然也有了些判斷,但是不確定的事情,始終是讓她覺得介懷。

“你知。”慕容青說話倒是簡短。

“傳言,難道是真的?”盈墨一驚,“先生能戒酒,真的是出乎盈墨的預料之外。”

“那就備茶吧。”慕容青一拂袖,打開了窗子,陽光照進室內,有著斑斑駁駁的影子,美麗,而又寂寥。

“嫣兒,快去沏壺茶來。”盈墨見此微微一楞,隨即打開了門,使了嫣兒去沏茶,然後又回轉過來在慕容青身邊坐定。

“不知先生找盈墨何事?”

“只是為了知己而有事相求罷了,盈墨小姐不必如此,就算是拒絕在下也不會有怨言……只不過……天下之大,可稱得上我慕容青的朋友的,實是鮮少……”

“莫非先生指的是……”盈墨心下思量,立時想到了那所謂的知己到底是何人,不由地擔憂起來:“可是那人又何急事困擾?或是有了什麽困難?”

“也算是,卻並非急事大事,”慕容青緩緩別過頭,輕輕繼續道:“只是我並不想去那相府,所以要勞煩盈墨小姐了。”

“無妨……”

“小姐,茶沏好了可要嫣兒送進來?”盈墨將要開口,卻被嫣兒的敲門時打斷,只得道,“嫣兒進來吧。”

一面目清秀的小婢隨即入了門來,低著頭,像是嬌羞,只是飛快地把茶放下,就退出了門去。

盈墨為之沏了杯茶,“定不負君所托。”說完,心裏卻有了隱隱的踏實的感覺,就像是在天空接觸到地面的感覺。

“那……”接過茶,細品一口,微微皺眉,從懷中取出一個素底藍紋的瓶子,“請將這個送交給無繇吧!”

接過那素雅的瓶子,盈墨疑惑的望向了對面的慕容青,卻只看到玄衣身影一閃而過,只有桌面上還留有那人寫的四個字。

當斷則斷。

呆望半晌,卻不知那人此言,究竟是對何人而言。

“慕容青……”盈墨淒然,“從未想過你竟是如此敏銳之人。”隨即叫了嫣兒過來,“去備車,我要拜訪相國府,你們先去送上拜帖吧……”

“是。”小婢應了一聲,行色匆匆。

“為何今日如此有興致?”顏路低頭掩袖輕笑,“泠兒,去備上茶具和青梅吧。”不知何時到此的泠兒只是笑著點點頭回道:“那顏先生可要好好陪泠兒練習沏茶啊。”

“好好好,今晚我一定把泠兒泡的茶都喝完,絕對不反悔如何?而且……”輕輕笑了,竟有幾分魅惑的味道:“子房也一定會一起品評的不是麽?”

泠兒一驚,又看了看對面輕笑的主子,心裏暗暗笑了,看來顏先生也是有意的呢!要不要自己今晚故意把茶泡難喝一點,遂了顏先生的心意?還是……邊想著,泠兒就去準備了待會要用的茶具,心裏還想著今次可以光明正大地偷師,不由暗暗欣喜。輕快地哼著小調,備上了東西,向著河邊走去。

“你……”眼前一人,白衣束發,玉簫橫插,靜靜站在了泠兒的面前,似乎是欲言又止。

“啊!”泠兒才剛一轉身,就看到了白亦的冷然的表情,原本欣喜的心情一下子沒了,一驚之下,隨即冷然,淡淡道:“不知白樂師來此有何貴幹。”本是不想問的,卻又在看到白亦如影隨形的身影後松了口,“若是要找顏先生比樂,就改日吧。今日嚴先生有事。”隨即冷冷看了白亦一眼,轉身便走。

“是與你家公子有關的事嗎?”白亦淡淡看了一眼泠兒的背影,倒也沒有對她不善的態度生氣,只是眼角一勾,笑了。

隨即轉身離去。

步履如風,心下卻有了些迷惘,身後仍是薄霧飄飛,白亦卻忽然停下了身子,神色忽明忽暗,“幽姬……”

黑衣女子,身子在柳後一閃而過,出現在了白亦的身邊,“為何……”一開口便是質問。

想必,也只有那白亦知道個中緣由。幽姬的臉上是化不開的愁色,柳眉鎖,幽姬緩緩別過臉,只用側臉對著白亦,道:“你知道相國大人於我有恩,你不該……不該……”

“幽姬……你該明白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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